印控克什米尔上周六爆发了20年来规模最大的反政府示威游行。这天正好是穆斯林的开斋节,是传统上这个地区较为“安全”的日子。尽管印度警方在当天保持了克制,但警察局和政府大楼前的熊熊大火,令人联想起上世纪80年代末在这里引爆的那场最终导致4.7万人丧生的武装冲突。有一种说法是,新一代克什米尔“分离主义激进分子”经过20年的时间成长起来了,他们将给印控克什米尔带来更多变故,也将给致力于走向现代化大国的印度压上一个沉重的政治包袱。
20年来最大骚乱
《印度教徒报》称星期六在斯利那加发生的暴乱是“前所未有的”,成千上万的年轻示威者高喊着分离口号,纵火焚烧了警察驻地、警局办公室和政府电力部门,还有示威者攻击了斯利那加政府大楼。报道称,11日是穆斯林的开斋节,这些青年是在清真寺参加完庆祝活动后,受到“查谟和克什米尔解放阵线”等分离组织的煽动,走上街头的。美联社说,有人向示威人群分发了绿色的小旗,并带领他们喊口号“我们想要自由。滚吧,印度,滚回去。”路透社说,示威者乘坐数百辆卡车和公共汽车,很多人坐在车顶,或把身子伸出车窗外,召唤更多的庆祝开斋节的人们加入到示威队伍中来。
据当地警方称,在斯利那加开斋节当天发生反政府示威还是第一回,而且规模是自1989年以来最大的。警方在这个穆斯林的节日里保持了克制,只用了催泪瓦斯和对天鸣枪示警,至少有7名普通民众和6名警察在骚乱中受伤。
今年5月,由于当地军警开枪打死一名穆斯林少年,之后,印控克什米尔地区几乎天天爆发示威者反对印度统治的活动,《纽约时报》认为,这种愤怒在星期六集中爆发了。路透社称,在过去的3个月,至少有70人在反抗印度当局的示威中死去,大部分是向警察投掷石块的示威者,多数是不到20岁的男孩和二十余岁的男青年。为此,印度政府近日已向该地区增派2000人的准军事部队,但局势并未明显好转。
路透社说,星期六的骚乱令人联想起上世纪80年代,印控克什米尔反抗印度统治的示威最终演变成一场武装冲突,共造成4.7万人在冲突中死亡,绝大多数是平民。如今,年轻一代的激进主义者,在这20年的暴力抗争中成长起来,成为分离运动最新的领导者。
11日晚,印度安全部门官员紧急召开会议。12日,当局宣布对印控克什米尔首府斯利那加及该地区其他6个市镇实行不定期宵禁。据印度联合新闻网报道, 12日宵禁得到严格执行,许多汽车堵在斯利那加城外,不被允许进城。
克什米尔是印度的痛
在印控克什米尔,当地的穆斯林民众与“邦”政府之间一直关系紧张。这里的穆斯林占当地人口的75%,但在政府要害部门任职的几乎都是印度教徒或佛教徒,穆斯林官员只是零星点缀。穆斯林在当地就业也处于弱势,他们的生活水平总体上比印度教徒差。相比较而言,巴控克什米尔的穆斯林享受到更多的自主权,有自己的自治政府总统、最高法院和议会,绝大部分政府官员都是土生土长的。
反印度的情绪在印控克什米尔很浓厚。这里存在着形形色色的反政府组织,其中有30多个组织被印度政府定性为恐怖组织,他们公开进行武装斗争,要求独立或与巴基斯坦合并。1989年,“查谟和克什米尔解放阵线”绑架了内政部长穆夫迪·穆罕默德·赛义德的女儿,从而导致了印度当局在克什米尔的大规模军事报复行动。
《环球时报》记者3年前曾经到过斯利那加,从新德里到斯利那加坐飞机只需 1小时就能到达。但一下飞机,就感受到浓厚的军事戒备气氛。与印度国内别的机场不同,这里所有的旅客出机场前都要登记,确保其行踪为当局所掌握。斯利那加市容破旧不堪,但到处是荷枪实弹的军警,大街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市区许多十字路口、街边小巷的拐角都垒着掩体和沙包,上用伪装网覆盖,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和一顶顶迷彩钢盔使人不敢正视。
从1989年以来,隔三岔五就能听到印控克什米尔死人的消息,今天炸弹爆炸,平民死于非命,明天士兵被袭,军车挨炸,以至于常驻印度的一家西方媒体曾有过内謇B规定:克件米尔死伤10 人以上才能做一条短新闻。
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南亚中心主任赵干城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说,印控克什米尔地区令印度长期头痛不已,该地区的问题既关系印度的稳定也关系其国家安全。这是印度政府面临的挑战,目前还没有治本的办法,除非当地政府与穆斯林高度和解,但现实是印度经济发展导致当地不满越来越严重。加上冷战后,印度与巴基斯坦在克什米尔领土问题上争执不休,印度面临着内忧外患。
民族问题是印度的瓶颈
印度总理辛格日前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坦言,克什米尔骚乱是他当前最为头痛的三大问题之一。也许正因如此,印度政府和舆论对中巴两国在巴控克什米尔地区的任何活动都非常敏感,对中国援建的水电项目尤其不满;去年10月,印度曾要求中国停止在巴控克什米尔地区的一切工程项目。上个月,总理辛格在接受《印度时报》采访时甚至说: “中国可能会利用印度在克什米尔的软肋,降低印度的国际地位。”
赵干城说,印度总理的担忧,其实反映了印度向现代化大国升级的道路上长期无法突破的民族冲突的瓶颈问题。
印度号称民族、宗教和语言的博物馆,仅印在钞票上的民族文字就有16种,最大的印度斯坦民族不到全国人口的50%,人口1万以上的民族和部族全印度共有1600余个。
在错综复杂的民族、宗教、种族等矛盾的催化下,印度政府面临的头痛问题远不止克什米尔一个。印度东北部地区成为除克什米尔之外另一个引发民族冲突的“火药桶”。自1947年独立至今,由于地理上远离中央政府,加上经济发展缓慢,至少有50支大大小小的反政府武装组织活跃在印度东北部地区。他们一方面时常合作搞分裂活动,联手袭击当地军警和政府,一方面又经常为抢地盘发生武装内讧,搅得当地人心惶惶,日益成为印度中央政府的“心头大患”。
而令辛格头痛的三大问题还有两个:一是纳萨尔派武装组织,这是印度最大的反政府武装组织,时常袭击政府机构和警察部门,其活动范围已扩大到印度17个邦。二是北方邦因为在清真寺遗址上修建印度教神庙引起的两大教派的多年冲突。
有分析家认为这些都是印度的局部动荡,不至于形成印度全国性的动乱。但路透社12日分析认为,在斯利那加大规棋推动独立的反政府示威如果持续下去,也许比武装恐怖袭击对印度政府造成的政治压力更大。
(环球时报驻印度、巴基斯坦特派特约记者廖政军周戎●金丰●本报记者王跃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