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人口从50亿到70亿仅仅用了24年,而从有人类以来到20亿人则用了几百万年!自上世纪50年代起,世界人口过快增长的步伐就一直没有停止过。由于基数在不断变大,过去30年的人口增长规模已经到了惊人的地步。
人口增长过快的一个直接后果,就是过度消耗了经济增长的成果,使得按人口平均的经济福利几乎没有增加。过去30年,人口增长最快的不是中国,也不是印度,尽管这两个国家净增加的人口最多,而是非洲的一些国家。在东非和西非,一些国家的人口在不到20年的时间里增加了一倍!至今在世界上,还有不少国家的人民生活水平和100年前没有大的差别,这些国家多数集中在非洲。
世界人口达到今天如此大的规模,无疑在考验地球的承载能力,甚至连地球是否能养活这么多人的问题都要重新思考。自有人出现以后,饥荒、食不果腹和营养不良的阴影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们的同类。即便有了技术革命,土地上的农业收成有了显著提高,大量荒地改造成农田(往往又是以环境遭到严重破坏作为代价),由于人口增长太快,地球上的粮食供应能力仍然十分脆弱。一方面,人口在迅速增加,另一方面,全球气候变得反复无常,粮食歉收成为经常现象。世界正处在粮食危机之中,而且有可能迎来更大的粮食危机。据世界银行的估计,全球有近9亿人处在饥饿状态,饥民的增加几乎和人口增加一样快。虽然产生粮食危机的原因很多,但每年净增加一亿人的确是一个重要因素。
人口增长过快的另一个显著后果,就是世界变得拥挤不堪,降低了生活质量。在人类历史上刚有国家的时候,世界上每个人的生存和休憩空间有几平方公里;在工业革命兴起时代,世界上每个人拥有的空间接近一平方公里;而今天每人只有2万平方米了,这里面还包括高山、沙漠和冻土。世界上再好玩的地方,如果人山人海,也一定兴趣索然。
人口增长还包含着一个极其重要的命题:地区人口和种族人口结构越来越不平衡,引发新的冲突的概率在加大。现在的状况是,亚洲增长的最多,非洲的增长最快,从而引发资源与人口的配比严重失调。世界上粮食生产潜力最大的国家是俄罗斯,但俄罗斯的人口却在下降。孟加拉国的粮食生产能力非常有限(比中国的江苏省大不了多少),但其人口已经超过了俄罗斯!饥荒、疾病始终在亚洲、非洲的大地上肆虐,资源争夺、战争的隐患也始终难消。
种族人口结构的不平衡增长也将带来新矛盾和新冲突。由于西班牙语系和拉丁族裔人口增长迅猛,到本世纪中叶,统治了美国200 多年的白人将成为少数民族!亨廷顿曾写过《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认为未来世界的文明冲突不是来自于意识形态和社会制度,而是不同族裔因信奉不同文明价值而展开冲突。不少学者不以为然,政治家也出于选情的需要而有意避之。从5年、10年的时间看,这一问题似乎可以淡化,为了政治也需要淡化,但是,50年以后呢?当美国的白人真的成了少数民族后,世界还会如此平静?还是统治者在此之前就不让白人成为少数民族?实际上,像新加坡这样的国家,如果不采取措施极力保持种族人口结构的平衡,经济和社会也难以保持这么多年的繁荣局面。
当然,人口多对经济增长也有巨大贡献。中国的十几亿人口,是中国经济连续多年高速增长的一个重要条件,因为创造了一个巨大的市场规模效应,“刘易斯拐点”迟迟未到。今后,如果政策恰当,印度、印度尼西亚、越南等国也会步中国后尘,经济进入长期高速增长时期。但是,即便是规模效应也是有极限的,无论是中国还是世界,人口规模绝不能无限制地扩大。中国今后会让掉世界第一人口大国的地位,但我们还是人口大国,还是亚洲国家,还要更多地关注世界人口剧增所造成的冲击,包括对中国自己的冲击。
科学技术的创新可以缓解资源短缺的问题,而人口的过快增长不是科学技术可以调节的,因此需要人类共同的认知和相互理解,也需要学者的深入研究,提供更好的解决方案,更需要政治家们的高超智慧。
▲(作者是东南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院长。)
來源:環球時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