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人们的事前预期一样,潘基文成功连任联合国秘书长。在其发表的就职演说中,潘基文承诺将秉承《联合国宪章》中的神圣原则,加强伙伴关系,共同致力于应对全球挑战。
当前人类面临的全球挑战是空前复杂的,它远远超出了联合国建立之初主要关注的国家间冲突和战争问题,涉及金融危机、贸易保护主义、气候变化、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传染病扩散、非洲贫困等诸多问题。这些全球挑战是任何国家都无法独力应对的。对于国际社会而言,只有开展广泛、深入、持久的国际合作,才能有效地解决这些全球问题。
作为最具普遍性的国际组织,联合国无疑是推动此种国际合作的重要平台。在推动国际合作的过程中,联合国秘书长肩负着建议、协调和沟通的重要职责和使命。关于如何担当这一重要职责,潘基文在就职演说中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作为联合国秘书长,他将在会员国之间、联合国系统内部以及联合国与诸多国际伙伴之间,发挥一种协调员和建桥者的作用。这一构想虽然不够具体,但却透射出联合国在当前全球问题治理中表现不够理想的部分原因,也道出了未来的努力方向。
会员国在具体问题的治理方式上存在不同的看法,往往是各国难以达成国际合作协议的一大障碍。例如,各国在哥本哈根和坎昆气候变化会议上未能取得实质性成果,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以及不同发达国家在减排责任的分配、资金和技术援助的规模等问题上存在较大分歧。
与这样的老问题相比,联合国系统内部以及联合国与诸多国际伙伴之间缺乏协调的问题所得到的关注程度明显不足。关注不足不等于问题不存在。事实上,在这两个方面,作为联合国秘书长的潘基文的确需要做更多的工作。
联合国安全理事会和经济与社会理事会是联合国系统内的两个主要机构。前者负责国际安全与和平问题,后者处理经济与社会领域的事务。当前的实际状况是,两个理事会各自独立开展工作,几乎没有为应对全球挑战开展联合行动。然而,在全球挑战日趋复杂化的现实面前,这样的行动方式不是有效的应对之道。联合国对跨国恐怖主义的应对是体现单个机构单独行动缺乏有效性的一个很好例证。联合国安理会通过相关决议,要求会员国采取资金冻结、武器管制等手段对恐怖主义进行打击。安理会的努力虽然取得了一定成效,但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还需要从消除恐怖主义滋生和扩散的土壤入手。前任联合国秘书长安南在2006年敦促联合国大会通过了《联合国大会反恐新战略》。其中提出的措施特别注意将实现联合国《千年发展目标》作为消除贫困和改善恶劣条件的手段,因为这些条件方便了恐怖分子的招募活动,或者使人们产生同情心为他们提供藏身之所。这一反恐战略超出了安理会的行动领域。要落实这一战略,需要经济与社会理事会给予配合。由此可见,联合国系统内部的协调工作亟待加强。
同样,联合国与诸多国际伙伴之间也处于“各自行事”的状态,这在客观上不利于全球问题的“综合治理”。潘基文没有明言国际伙伴的具体所指,但细心观察就不难推知,世贸组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G20等国际组织和多边机制应属其希望与之加强协调和建立桥梁的对象。因为,这些国际组织和多边机制在经济、金融和发展领域发挥的治理作用已是有目共睹。联合国要强化自身在这些领域应对全球挑战的能力,就必须与之加强协调,继而形成合力。
发挥协调员和建桥者的作用,是潘基文下一任期的努力方向。但要担当好这一角色,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以预期的是,如同应对各种全球挑战一样,这一角色的担当也是潘基文将要应对的挑战。
(作者系上海外国语大学国际关系与外交事务研究院副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