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问题研究简报》第462期—土耳其与以色列在叙利亚的冲突可能出现哪三种情景?
发布时间: 2025-04-13 浏览次数: 14

土耳其与以色列在叙利亚的冲突可能出现哪三种情景?

 

 原文信息

【标题】سيناريوهات ثلاثة للصراع التركي- الإسرائيلي في سوريا.. ما هي؟

【日期】April 7, 2025

【机构】卡塔尔半岛电视台网站

【作者】阿里卜·兰塔维(عريب الرنتاوي

【链接】https://www.ajnet.me/opinions/2025/4/7/سيناريوهات-ثلاثة-للصراع-التركي

 

 编译信息

【译者】王有勇(上海外国语大学翻译研究院院长、教授)

             马萃晗(上海外国语大学阿拉伯语语言文学博士研究生)

【期数】第462

【日期】2025413

 

【内容提要】文章分析了土耳其与以色列在叙利亚可能出现的三种冲突情景。首先,作者提出“代理人战争”情景,土耳其和以色列通过支持各自的代理武装势力,在叙利亚进行间接对抗。其次,文章探讨了“势力范围划分”情景,双方可能通过谈判与外交手段达成分割叙利亚的协议,以避免直接冲突。最后,作者提到“直接冲突”情景,这种可能性较低,但由于双方扩展的利益和扩张性决策,冲突的风险依然存在。文章强调,在当前复杂的地区局势中,虽然直接冲突的可能性较小,但随着代理战争的加剧,局势依然充满不确定性,最终可能演变成多方博弈的局面。

 

2019128日,土耳其与以色列的关系迎来了历史性的转折点,标志着两国在过去二十年中经历的“合作与摩擦”逐渐转变为区域大国之间的分歧与冲突。观察者们纷纷分析两国关系的演变,并尝试预测未来的走势,提出了多种可能的情景分析。这一切不仅源于两国在国际舞台上的重要地位和影响力,或是它们各自拥有强大的区域和全球安全网络,更因为叙利亚这一核心争端地带,位于阿拉伯东部的“心脏地带”,其影响深远,辐射至广阔的“大中东”地区。由于叙利亚问题等多重因素,土耳其与以色列的关系不再仅仅是表面上的合作,即使这种合作背后充满疑虑与不信任,也逐渐转变为公开的对抗。

利益考量与冲突路径

以色列在削弱叙利亚方面有着深远的战略利益。其核心目标是通过削弱叙利亚的统一,为该国的分裂铺路,最终将其分割成多个教派、宗教和民族的独立实体。为了实现这一战略目标,以色列并不在乎谁来统治大马士革,关键是该政权足够脆弱。目前,以色列具备了通过在邻国制造混乱来实现其战略的能力。与此同时,近年来以色列频繁在叙利亚上空进行军事行动,并借助2015年内塔尼亚胡与普京的协议,合法化了对叙利亚领空的侵犯。这一政策在阿萨德政权垮台后得到了进一步扩展,以色列不仅占领了更多叙利亚领土,还宣布建立邻近大马士革的安全区和叙利亚南部的大范围缓冲区。

在实现这一战略目标的众多手段中,“少数民族联盟”的理念近年来受到了特别关注。此策略不仅旨在破坏叙利亚的统一,还通过煽动库尔德人的民族主义情绪来威胁土耳其。毕竟,一个剥夺巴勒斯坦人民自决权的国家,显然无法成为坚定支持另一个民族(如库尔德人)自决权的捍卫者。

与此同时,安卡拉也深感忧虑,担心“多米诺效应”的蔓延。这一效应不仅会削弱土耳其在叙利亚及其周边地区的影响力,还将直接影响到土耳其本国的安全与稳定。如果叙利亚境内的宗派、民族和教派问题无法得到有效控制,那么这一危机必然会波及到土耳其本土的民族结构和地理版图。即使这种冲击暂时没有立即显现,它也将对中长期局势产生深远的影响,或许这将成为自奥斯曼帝国解体以来,土耳其所面临的最大和最严峻的挑战。

自巴沙尔·阿萨德政权垮台以来,土耳其意识到自己在道义与责任上的义务,推动叙利亚国家的平稳过渡。因为,深陷教派纷争与内战的叙利亚,已不再是土耳其的助力,而成为其负担。一个分裂且内讧不断的叙利亚,无法再成为土耳其领导的阿拉伯与伊斯兰世界的桥梁。

土耳其对叙利亚在其区域战略中地位的考量和研判,同样没有脱离以色列安全与战略层面的“认知视野”。特拉维夫方面坦承,其担忧“逊尼派之弧”的形成将取代曾被其视为战略威胁的“什叶派新月地带”。事实上,以色列已藉“洪水行动”及其后续效应,成功瓦解了该新月地带的若干关键节点与战略链条。

这个“逊尼派之弧”带有鲜明的“兄弟会”底色,却融合了两种对立特质:一方面是保守的萨拉菲派倾向,另一方面是以“正义与发展党”经验为蓝本的“市民伊斯兰”实践......这种混杂性使其形态、成分及后果充满不可预测性。根据近期在以色列流传的态势评估报告,该“弧”可能从土耳其经叙利亚延伸,穿过约旦的“兄弟会”势力与黎巴嫩的“逊尼派群体”,最终抵达加沙与巴勒斯坦腹地......正因如此,与土耳其的关系问题被正式列入以色列安全内阁会议议程,并在与美国战略同盟的优先事项中占据突出位置。

由此可见,安卡拉与特拉维夫在叙利亚问题上正走向冲突轨道。两国关系的未来走向及发展路径,终将由以下三种情景之一所主导。

第一种情景:“代理人战争”模式

这一情景或将呈现为双方通过代理人展开间接博弈:以色列持续为叙利亚反对派武装提供支持,通过构建安全区、禁飞区及防空薄弱区等“安全屏障”予以庇护;土耳其则通过扶持代理人武装进行反制。此类代理人战争模式存在向叙利亚南部蔓延的风险。

从战略逻辑推演,土耳其或将优先推进新型叙利亚政府军的整训计划,通过装备供给与军事庇护逐步培植嫡系力量。若该计划受阻,安卡拉或将转而倚重“非国家行为体”作为补充战力。

值得注意的是,该情景并不排斥土耳其与叙利亚现政权达成有限合作。对此,以色列通过空袭行动向大马士革与安卡拉释放明确信号:此类军事部署突破其战略红线,且特拉维夫正积极游说华盛顿共同抵制该态势发展。

第二种情景:“势力范围划分”

这一情景设想两国通过谈判与外交手段,达成对叙利亚势力范围的分割与共享,划定叙利亚地图上的红线、绿线和黄线,作为替代风险极高且已被彻底否定的分裂方案,同时避免任何一方希望避免的直接冲突。

实现这一情景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中介方来推动,像美国这样的国家,既是以色列的盟友,又是土耳其的朋友。而且,“势力分割”的模式并不必然要求签署正式协议,只要达成以美国为主持方的“绅士协议”就足够。类似的“默契”协议在其他时期和地区有过不少成功的先例,远胜过正式书面协议的成功案例。

在最理想的情况下,这一情景可能会包括以色列从近期占领的叙利亚领土撤退,并可能使1974年签署的脱离接触协议重获新生,但会在新的条件下进行,首先是为了以色列的利益,确保其在山脉顶端和水源地等“制高点”的要求;其次,以色列会要求在涉及监控和“快速干预”措施的事务中拥有更大的安全角色,尤其是在出现“安全威胁”时。

如果土耳其与美国和以色列的关系取得进展,土耳其作为叙利亚与以色列之间的“调解人”角色完全可能成为现实,这是土耳其外交长期以来倾向并希望承担的职责,尤其是在多国复杂危机的背景下。事实上,土耳其曾在巴沙尔·阿萨德时期及叙利亚危机爆发前,履行过类似的调解角色。

然而,叙利亚的戈兰高地几乎不可能出现在叙利亚与以色列谈判的议程上。这一议题并非单纯以色列的选择,现任美国总统在其首次任期内,公开承认将戈兰高地纳入以色列的主权之内。尽管如此,这并不妨碍达成新的理解,或恢复旧有的协议,至少是为了缓解叙以边界上的紧张局势,停止对叙利亚领土、人民和资源的严重侵犯。

这或许是短期内可行的谈判上限。值得注意的是,“谈判本身”可能是叙利亚所需要的,作为打破国际孤立和制裁的途径,并逐步将叙利亚重新纳入全球经济和金融体系,同时承认叙利亚过渡和新政府的合法性。我们从多次阿拉伯国家的经历中看到,与以色列的谈判,甚至是与其进行外交正常化,有时是为了实现其他更深远的目标。

第三种情景:“直接冲突”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一情景的发生可能性几乎为零,因为眼下需要优先解决的问题远远超过这一冲突。以色列的首要目标是打击伊朗,这一任务比应对“扩张中的土耳其威胁”更加紧迫。而土耳其最不愿意的,正是卷入一场与以色列及其西方盟友规模相当的战争。

然而,我们生活在一个充满惊人意外的时代,这些意外甚至在几天前都难以想象。举个例子,如今西方领导者、北约主导国及超级大国,已经不再犹豫,公开宣扬使用武力占领一个“北约”成员国的领土——格陵兰岛(丹麦的一部分),甚至试图将邻国加拿大纳入自己的版图,或者“掠夺”墨西哥湾和巴拿马运河。

总的来说,我们可以引用列宁一百多年前的名言:“理论是灰色的,而生命之树是常青的。”叙利亚及其周边的现实生活始终充满了新的和令人惊讶的变化。未来可能的情景或许是第一种和第二种情景的结合。也许,“代理战争”将持续推进,最终促成交易与和解的路径。毕竟,推动国家走向“悬崖边缘”的力量,在最后一刻往往会设法避免彻底滑落,防止掉入深渊。

在土耳其与以色列未来关系的情形中,这种情况最为可能,但滑向深渊的情景依然不能排除。毕竟,多少国家和民族曾经陷入他们并不渴望、也不愿意的战争中。

 

(本简报仅提供参考译文,以作交流之用,文中陈述和观点不代表编译者和编译机构的立场。如需引用,请注明原文出处。)